从目标过程化到过程目标化:论知识教育观的转变

  摘要:知识教育在整体教育版图中的定位是当下教育理论的核心问题之一。当下知识教育的困境与问题,引发传统知识教育观的危机,以理论批判视角澄清以目标过程化为特征的传统知识观的教育思维、认识论方法和理论旨趣,这为后现代语境下的知识教育观提供了重要思想前提。过程目标化承接传统知识教育的精髓,以个体生成、对话创新为特征开创了以开放性为主要特点的后现代知识教育观,从理论角度筹划了未来知识教育的基本形态,为当下的教育实践提供思想镜鉴。

  关键词:知识教育观;目标过程化;过程目标化;生成;对话;不确定性

  知识教育是中国当下教育实践的主体,它蕴含社会主流群体对教育及其形态认知的基本判断。知识与教育之间存在本质性的契合,知识作为教育的内容,在推动知识传播的同时,也在价值理念层面影响人们的教育观。知识教育观在深度影响人们的教育认知及其教育思维的同时,也在更深层次上影响知识生产及传播形态。因此,知识教育观内在理念的转变对知识教育的实践产生深远的影响。孟建伟(2007)认为传统的知识教育存在理论基础狭隘、人文素养缺失等问题,它“不仅难以最大限度地挖掘人的潜能,培养和激发人的创造性,反而可能由于教育方式不当,特别是考试指挥棒的不恰当的运用,因而在不同程度上遮蔽了人的潜能,消解和扼杀了人的创造性”[1],为此,应当从教育观上实现知识教育向文化教育的转变。而杨现勇(2005)则从知识价值观的内在变迁探索知识教育观的合理形态和实现形式,指出“人们对知识价值的态度,决定着人们求知目的的指向,并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的教育观”[2]。刘秒杞等(2017)则更进一步从知识教育的真理观出发,指出教育知识的真理性规定知识教育的元认知和生产标准,并揭示教育知识的真理性“‘从纯粹理性’向‘合理性’的转变”的大趋势[3]。此外,“知识观对教育理论与实践具有统整性、包摄性和渗透性,当下教育领域‘返魅’的知识观正深刻影响着教育思维的范式革命”[4]。知识与教育的紧密联系,使得知识本身成为教育观念的基本元素,学界对知识观的教育化立场,很大程度上忽视知识生成过程的教育功能,“‘最有价值’的知识观忽视了教育与知识的伦理性与道德意义,掩盖了知识的价值负载与权力特性”[5],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知识观与教育观的二元分立。从知识教育观的视角出发,揭示目标过程化过度知识灌输与教育功能缺位等弊端及其根源,并进一步分析在知识教育观转向背景下过程目标化所引发的知识与教育深层融合的正当性和合理性,为当下教育改革提供建设性的理论支持。

  一、分立与冲突:知识教育观的困境与问题

  在近代工业化过程中,知识作为教育的内容具有优先地位,知识与教育的关系也随着社会经济形态的转变而发生复杂的作用关系。一般认为,知识教育观是指通过有组织的知识传播和接受就能在教育活动中获得某种确定的教育观念。这种以知识为中心的教育观是建立在对知识和教育的双重误读之上,一方面对知识本身的认识发生了颠倒,知识成为增进社会福利的工具,服从于工业社会对知识的物质性索取;另一方面,教育本身适应工业革命的要求,最大限度开发人力资源,特别是对人进行技术化改造以适应社会分工的要求。这对知识和教育功能性的评价掩盖了其各自本身的丰富可能性,从而限制知识生产与教育育人的空间及多样性。知识的效用性与教育的功利性有机结合所形成的制度性的知识教育观,在很大程度上扭曲了知识与教育自身的属性,隔断了知识与教育在源头上的共生关系。知识的本质是真理,它的发生发展是基于自身的生成逻辑,而非外部要素的规定和强迫,因此,基于知识的自发生成所形成的观念“在精神气质上是科学的,在本质上是客观的”[6]。然而,自工业革命以来,技术理性促使知识价值判断的标准转向知识的效用原则,这就意味着并非所有的知识都能进入教育的视野,只有那些能够技术化并带来实际利益的实用性知识可以进入,而对带有明显个人印记的地方知识则予以系统的排除。因此,知识教育观的根本特点在于以知识的实用性为标准通过系统的教育形式实现对人的工具性驯化,即知识和教育本身成为实现社会功利主义的工具。

  传统知识教育观的特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知识成为教育的最高原则和唯一内容。严格来讲,只有系统化的科学经验才能称之为知识,因此,知识的科学性排除了大量人文经验参与教育实践的机会,即便是社会、文学艺术等经验也会采取科学的态度进行系统化的阐释。因此,知识的科学性也被嫁接到教育中来,成为判断教育价值及其效果的依据。“实际上,知识作为一个独特